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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蕴的博客

欣从有胆处觅友 贵自无字中读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原创]清明时节雨纷纷  

2008-04-07 09:29:37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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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”这是唐代诗人杜牧写的一首诗,诗中细腻地刻画了清明时节的气候和远行游子伤感的心情。

  今天又是清明,天也下起了蒙蒙细雨,我们兄妹一行带着十分凝重的心情去给父母亲扫墓。车窗外的景色十分美丽,春天的气息竟是那样的清新。远处苍翠的田野,在蒙蒙细雨中,更显出别样的神韵。尽管这一切,也无法改变此时的心情,父母亲慈祥的笑容随着往事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。

  小时侯,家境十分贫寒,生活过得很清苦。父亲工作在外,家里靠母亲一人操持。她每天总是以乐观的心情感染着我们,经常鼓励我们:从小就要有志气,不要被暂时的困难所压到,穷是可以改变的,一个人活着更须有点精神,活得有个样子。这些浅易而又至深的道理,深深地铭刻在我们幼小的心中。

  尽管家里很拮据,但母亲还是把我们兄妹五人一一送上了学校,自己却没日没夜地干活来补济家庭。记得我十岁那年,一天夜里醒来,已是凌晨一点多了,可母亲还在干活。我问母亲:“这么晚了,您怎么还不睡呀?”母亲笑着回答:“明天你要付的学费,还在这活上!别担心,我一定会把它赶出来。你快去睡吧,别耽误了明天的读书。”我虽然年少,却已懂得了母亲话里的含意。就是这句话,使我终生也难以忘怀。我暗暗决心,等我长大后,不再让母亲受苦。

正当我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,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,车子已到了墓地。放眼望去,父母亲安息在葱茏的松柏之中,那是母亲去世时我们种下的。二十多年了,现在已长得高大挺拔,而且是格外的青翠,这给我伤感的心情带来了些许的安慰。

我们在父母的墓前供上了糕点和水果,点上了香烛,放好了花圈。兄妹们的眼中都挂着泪水,徘徊在往事的情感之中。我悄悄地离开了父母的墓前,一口气爬到山上,在山上采集了一大束鲜艳的杜鹃花,放在父母的墓前。

往事又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:这是多么艰难的一年哪!由于母亲长期劳累,一天晚饭后突感身体不适,进而不省人事,这可吓坏了我们,赶紧叫来了邻居李嬷嬷。李嬷嬷马上叫人把母亲送到医院里并对我们说:“快去告诉你父亲,叫你父亲向单位借些钱来,给你母亲看病要紧!”那时通讯和交通很不发达,于是我和哥哥一路小跑,七十多里地的路,终于在凌晨一点左右赶到了父亲的工作单位。父亲单位的领导了解情况以后,对我们的举动很感动,当即同意借三百元钱给父亲,要知道这三百元钱是父亲半年的工资啊!父亲和我们又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,到了家里以后,把母亲转送到了市医院。

母亲一病,所有的家务都压在姐姐的身上了。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”,十四岁的她,毅然决定终止学业,照看母亲和料理家务并打草帽挣钱。因为她是班上的班长,学习成绩特别好,校长和老师几次到我家来动员姐姐继续上学,看到躺在床上的母亲和家里的情况,几次都无可奈何地走了。

由于每月要扣除三十元的借款,父亲只给自己留下五元钱的生活费,其余几元钱寄给我们,我们的生活跌入了低谷。整个暑假,我和哥哥几乎都是在野外渡过的。无论天气有多热,无论刮风下雨,我们都到沟里田间去捉泥鳅、钓黄鳝,用网在河边的水草下捕鱼虾、摸螺蛳,有时身上被叮满了蚂蝗。早上很早起来到街上去卖鱼虾,晚上围在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下打草帽,(那时还没有电灯)连八岁的小妹也不例外。可怜的她一边做草帽,一边打瞌睡,那情景实在令人心颤。

到了开学的那一天,除了留出我们的学费外,用一块布包上了我们一分一分攒起来的三十二元钱交给了母亲。母亲很激动,双眼里滚动着晶莹的泪花,笑着说:“你们放心,母亲是不会倒下的,我不仅要看着你们长大,而且要看着你们一个个成家。”每天,我们总是围在母亲的床边,看着母亲吃下一碗粥以后,我们才敢吃饭。(所谓饭,只不过一日三餐喝粥而已)也许是我们的坚强感动了苍天,也许是我们的坚强赶走了母亲身上的病魔,母亲的身体一天天地好了起来,我们的心里是多么高兴啊!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欢乐。一年里,我们还清了所有的借款。

香烛已经燃尽,姐姐给父母烧了很多纸钱,我们清除了荒草,又给父母的坟上添了新土,该是向父母告别的时候了。

我们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墓地,可是脑海里又浮起了往事:父亲先于母亲二年离开我们的,大概父亲觉得有我们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,竟没有留下一句遗言。自从父亲逝世后,我们更加尊敬母亲。母亲是在小妹结婚后不久离开我们的,由于旧病复发,无论我们怎样地想尽办法,都无法挽回母亲的生命。母亲走的那一天,脸上显得很安详,甚至嘴角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,可我们心里的凄楚是无法形容的。姐姐更是大声痛哭:“母亲啊!你为什么这么早离开我们哪,今后叫我们怎么来报答你啊!”

去年中秋节,天气很晴朗,晚上一轮皓月临窗。不知为什么,明媚的月光总会给人带来往事的回想,给人带来惆怅和伤感。那天晚上我写了一首词《忆秦娥》来怀念父母:“心千结,临窗欲问秋江月。秋江月、默然无语,素华如雪。   旧时音貌今犹切,乘云已上灵宵阙。灵宵阙、梦里相见,泪横声绝。”今天我再一次将这首词作为我对父母的怀念和哀思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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